“能省就省吧，先把孩子供出來”

　　老曹是鎮(zhèn)上一家服裝廠的工人，今年46歲，家里供著兩個大學(xué)生，她在服裝廠已經(jīng)工作了11年了。

　　每天她都是沒到6點就得起床，大致收拾一下，來不及吃飯就得去趕班車，這時候天才算是剛剛亮了起來，路上她胡亂的往嘴里塞著從家里帶出來的幾塊餅干，就算是早飯了。

　　當(dāng)她上班車的時候，車上已經(jīng)擠滿了像她一樣年紀(jì)的員工了，班車是一輛很大的公交車，座位很少，大多數(shù)人是站在車上的，因為這樣班車就可以乘載更多的員工。

　　老曹說她有時候也會錯過班車，但她總是不舍得5塊錢的打車錢，就步行半個多小時走到廠子里。

　　班車到了服裝廠，一天的忙碌工作就算是開始了，老曹因為來廠子的時候已經(jīng)30多歲了，班長覺得她年齡大干不長，所以就沒有給她分配機(jī)器上的活，便一直做手工活，這一做就是11年。老曹所在的服裝廠是主要做內(nèi)衣出口的，而老曹的工作便是給文胸穿鋼圈，經(jīng)過11年的忙碌，老曹的手上全是老繭，骨節(jié)因為總是使勁而變得很大，整只手就像是腫了起來。她就坐在座位上，像機(jī)器一樣一直重復(fù)著同一個動作，有的時候遇到特別不好穿的，就借著桌子的力使勁往里穿。往往一上午的工作，就會讓她覺得肩酸背痛了。

　　到了11點，可以吃午飯了，廠子里是食宿免費(fèi)的，這也是老曹當(dāng)時選擇來這個廠子的原因之一。廠子里有300人左右，所以吃飯是要分批的，按照星期和班級輪流吃飯，午飯一般都是熬的土豆湯、蕓豆湯或者是大白菜湯加上一碟小菜，主食有饅頭和米飯。老曹一般是選擇饅頭的，她覺得米飯做的太硬，她說：“運(yùn)氣好的時候菜湯里也會有肉的，雖然這都不是什么好菜，但是味道還是不錯的，而且能吃飽就行啦!”食堂的塑料凳子是有限的，有的時候壞了也不及時補(bǔ)上，于是來晚的員工就只能是站著吃飯。其實廠子里的食堂是有二樓的，二樓的飯菜是很好的，只是要員工自己買飯票，而老曹卻很少去二樓，“能省就省吧，先把孩子供出來!”

　　急匆匆的吃完飯，老曹習(xí)慣性的去廠子里的飲水室去喝杯水，因為去年廠子里組織的一次體檢中檢測出了腎結(jié)石，并不算是大病，只要是由于飲水少引起的，“得喝啊，姑娘每次給我打電話都叫我多喝水”，提到女兒，老曹一臉的幸福。

　　喝完水，午休也就算是過去了，下午的工作便開始了，老曹在流水線上來回找自己的活兒，看起來總是充滿干勁，就像是不覺得累一樣，下午這樣機(jī)械性的工作要一直做到六點半，有的時候活兒不忙的時候，這個時間就可以坐著班車回家了。但是顯然今天是要加班了，于是又到食堂匆匆解決完晚飯，又拼著勁去穿鋼圈了，工作一直到9點，外邊已經(jīng)是一片漆黑了，還好工廠里還有最后一班班車。當(dāng)老曹上班車的時候，車上的人已經(jīng)很少了，她找了一個座位便窩了進(jìn)去，閉上眼睛，看起來疲憊極了，甚至連話都不愿再多說。{page_break} 

　　一般老曹回到家后，家里人都會給她留飯，因為廠子里的飯真的是太簡陋，一般都是要回家再補(bǔ)一頓。

　　老曹的一天就算是這樣過去了，而她的今天是在重復(fù)昨天，明天將會重復(fù)今天。

　　“我是想給孩子好一點的生活條件”

　　廠子里的另一名員工小陳，今年剛剛27歲，是從安徽過來的打工妹，也已經(jīng)在這干過5年了，老家還有一個2歲的女兒。

　　她只身一人來到大連，最初是在朋友的介紹下來到了這個廠子，因為年輕，所以一開始就分配到機(jī)器上的活兒，班長也希望能把這個姑娘留在廠里，畢竟培訓(xùn)一個員工也不算是容易的事。

　　因為在廠子的宿舍住，所以早上六點半才起床，廠子食堂早上會有花卷和粥，所以小陳也算是有一頓像樣的早飯。

　　早飯過后，工作便開始了，小陳的工作是機(jī)器打結(jié)，這在整個機(jī)動班里算是最賺錢的活兒了，以前這個活都是由男員工來做，但是服裝廠里男員工少，小陳又是個好強(qiáng)的性子，一開始就主動要求做這個工作，倒也是干得不錯，這一干就是5年。機(jī)器打結(jié)的時候會發(fā)出很大的聲音，小陳說：“我總是在這種噪音中干活兒，現(xiàn)在別人要是太小聲說話，我都會聽不太清楚。”

　　小陳09年并沒有來廠子里工作，而是回家結(jié)婚并且生了個女兒。“以前我一個人，沒有攢錢的想法，以前不會虧待自己，會去食堂二樓花錢吃飯，但是現(xiàn)在能不花錢的就不花錢，我想給孩子一個好一點的生活條件。”在車間里，小陳工作起來特別認(rèn)真，“我的活兒要是沒干好，翻修會浪費(fèi)很多時間，也特別費(fèi)勁。所以一般我都會特別認(rèn)真，爭取全都通過。”

　　吃完晚飯，因為是周六，小陳回宿舍拿了洗澡用品，打算去廠里的澡堂洗個澡，廠子澡堂只有在周五周六的5點到8點開門，同樣是將廠子里的員工分成兩批，一般澡堂里都是好幾個員工一起用一個淋浴頭，雖然擁擠，但是大家還是不愿意放棄這個免費(fèi)洗澡的機(jī)會。“澡堂其實并不算小，有40多個淋浴頭，但是因為洗澡的人太多，里面就特別的悶，空氣不流通，我還在里面暈倒過。”

　　雖然是洗完澡，但還是不能回宿舍好好休息，按要求是要回到車間接著工作，周六并不是她們的休息日。廠子里安排的休息日是每隔一周的周日休息，周六周日要是活兒不忙，可以下早班，也就是六點半下班。對于這樣的安排，廠子里大多數(shù)員工還是沒有什么意見的，因為都想多賺一點錢。“我們廠子要是活兒忙的時候，我一個月能拿到3000多，這個應(yīng)該算是我們車間比較高的工資了，一般手工活能比機(jī)器活兒少一點。”

　　小陳每年過完年就來服裝廠干活，因為路程遠(yuǎn)，所以她只是每年過年的時候才能回家一趟。“回家真的是最開心的時候了，帶著給家人買的禮物回去，因為在廠子里沒有什么需要花錢的地方和時間，所以到年底還是能攢下一筆錢的。”說到這，小陳臉上不禁笑了起來。